网络上的流量，第一次主要不再由人产生

       10月15日至17日，第十届未来网络发展大会将在南京上秦淮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举行。大会主题是“智能未来网·十年CENI路——共塑新一代通信网的智能底座和产业生态”，一批成果将在这里发布。

       先说一件抢在这批成果之前、却更值得注意的事。

       上网的，第一次主要不再是人

       9月20日，大会新闻发布会上，中国工程院院士、紫金山实验室首席科学家刘韵洁提到：

       “最新监测数据显示，全球互联网上智能体产生的流量已历史性地超过人类流量。”

       这句话说的是，今天在互联网上跑来跑去的通信里，由AI智能体自己发起的那些，已经比人发起的更多了。

       配套的还有另外两个量级。网络的连接对象正在从人扩展到百亿、千亿计的智能体集群；据刘韵洁介绍，我国日均Token调用量两年内增长超过千倍，未来十年全社会的算力需求预计将提升十万倍。

       一台手机、一台电脑背后是一个人在操作。这是过去三十年互联网的基本假设。所有协议、所有调度机制，都是围绕“人”这个词设计的。人的数量增长是缓慢的，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人可以等两秒钟。

       智能体不这样。它按需发起连接，成批出现，成批消失，不会等。

       刘韵洁在会上给了一个更直白的说法。传统互联网“尽力而为”的传输机制，如今就像“在普通公路上跑高铁”。

       “尽力而为”，现在很贵

       “尽力而为”是互联网的一句技术行话。翻**话就是：我尽量送到，但不保证。

这个设计在给人用的时候几乎不出问题。视频卡了缓冲两秒，网页慢一点转出个圈，刷新一下就行。丢一个数据包，系统重传一次，你感觉不到。

       但同样一个数据包，换到AI的场景里，账就完全不一样了。

       万卡级的AI集群跨域协同训练，本质上是上万张算力卡在同步做同一件事。中间任何一个环节的数据对不上，整轮计算就得推倒重来。这时候“丢包率小于百万分之一”就不只是一个漂亮的参数，而是一道经济账。它决定这次训练是花十天，还是花二十天。

       再看Token服务。Token是大模型推理的计费单位，刘韵洁把它称为“智能时代的核心通货”。用户按下回车之后，等第一个字跳出来，这段时间叫首字时延。要支撑规模化的Token服务，这个指标得控制在一百毫秒量级。人和机器聊天，慢半秒无所谓；但当调用方是成千上万个智能体，每一次等待都是成本。

       具身智能、车路协同、工业互联网更直接。它们对实时性和可靠性的要求，是按毫秒算的。

       所以“确定性网络”这个词，说的不是更快。它说的是网络开始对时延、带宽这些指标作出承诺，承诺多少就是多少。

       打个比方。普通网络像外卖页面上的“预计三天内送达”，确定性网络像一份约好的手术排期，几点开始就是几点开始。

       一条3.4万公里长的路，南京修了十年

       承担这件事的，是一个好多人都没听说过的名字——未来网络试验设施，英文缩写CENI。

       它是我国信息领域第一个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由南京承建。

       这条路修得不快。2013年，它还只是蓝图上的一个构想。2015年立项，此后历经十年建设，2024年8月宣告建成，2025年底通过国家竣工验收，2026年正式投入运行。

       到今天，它的状态是一组可以查证的公开数字。网络覆盖全国40个核心城市，光缆总长3.4万公里，网络可交换资源总量超过100T；400G传输效率大于90%，丢包率小于百万分之一，综合成本比传统方案降低约60%。

       比数字更说明问题的是架构上的变化。基于CENI，团队提出了服务生成网络（SGN）的新型架构，以网络大模型作为智能中枢，构建数算网一体化调度能力。说白了，网络从一个被动的数据传输管道，变成了一个能主动分配算力的角色，全国的算力资源可以被全局池化、按需调用。

       智能体各说各的方言，得有人做翻译

       据9月20日新闻发布会公开信息，本届大会将集中发布紫金山实验室重大科研成果和未来网络十大场景。

       这批成果里，最直接冲着本文开头那件事去的，是一项叫AXP的基础设施。

       它的全称是AI原生智能体互联网络基础设施。前面说过，网络上的“用户”正在变成智能体。但智能体之间要互相说话，存在一个很现实的障碍：厂商不同、协议不同、数据格式不同，相当于一群人各说各的方言，聚在一间屋里却谈不成事。

       AXP要做的是这一层的翻译、寻址和调度。它攻克了分布式智能体动态解析、异构协议网关转换、IPv6语义QoS调度、RDMA无损高速传输、全链路行为可信防护五项技术，可承载百万级智能体的注册接入与权限管控，定位是为智能体互联网提供基础设施底座。公开表述里给它的定语，是“业界首个”。

       这件事的分量在时间点。全球互联网上智能体的流量刚刚超过人类，而“智能体之间怎么互联”，眼下还没有一套成型的基础设施。

       大会还将发布未来网络十大场景，涵盖CENI赋能AI4S科研集群、OPC算力猫普惠服务、数据要素高速流通、可信安全Token运营等方向。据刘韵洁介绍，全部场景均已完成实景试点验证。

       这份清单想回答的问题，比它列了什么更重要。网络的能力，能不能被拆成中小企业也用得起的东西。

       从大企业到小公司，都在用它

       一项基础设施值不值，最后要回答一个问题：谁在用，谁付钱。

       对于CENI，这个问题已经有了一部分答案。

       去年9月商业化运营以来，CENI服务的客户数量和带宽呈翻倍式增长。今年7月，CENI为一家头部互联网客户连接郑州的全国首个十万卡AI超集群，提供2T的高质量算力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