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战斗 ——隆化攻坚占拾零

　　公元2025年5月25日，是隆化解放77周年纪念日。77年前，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解放军，为了拯救倍受国民党反动派蹂躏的热河人民，在热河的这片热土上进行了艰苦卓绝地斗争，谱写了一幅幅可歌可泣的壮丽诗篇。

　　在全国人民纪念抗日战争80周年的重大日子里，又让我们再次想起77年前那如火如荼的战斗岁月和曾经发生在隆化城下的那场黎明前的战斗。

　　隆化战役，又称隆化攻坚战。是解放战争中发生在热河地区的著名战役，是我东北野战军整编后，为贯彻党中央和毛主席以“自卫的立场坚决粉碎国民党军队的进攻”的战略方针，积极开展大规模的运动战、阵地战和城市攻坚战，彻底转变热河地区敌我态势而着意组织的一次大规模的城市攻坚战。

　　这次战役是敌我双方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经过长达三年的反复较量，双方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变化，我军在全国战场上由战略防御转为战略反攻，蒋军则由战略进攻转为重点守备的大背景下，我东北野战军第11纵队同蒋介石嫡系部队第13军在隆化地区展开的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隆化县城位于华北北部，伊逊河谷地中部地区。北接围场及内蒙古“坝上”；南靠热河省省会承德；西邻丰宁及察哈尔；东与辽西地区毗邻。是连接东北与华北两大战区的结合部，是沟通关内外联系的北路通道上的重要关隘，是热河省省会通往内蒙古、察哈尔和辽西走廊的咽喉要道，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隆化县城的得失不仅仅是敌我双方力量和智慧的较量，而且对于整个华北地区，乃至东北地区的战略格局构成极其重要的影响，同时直接关系到承德、平泉、围场、赤峰等周边地区的安危，因此成为解放战争双方争夺的战略要地。隆化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曾经发生的“陷泉大战”与“乌兰布通之战”都与隆化密切相关。在隆化战役前，国民党军在此地部署了重兵，并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企图阻止人民解放军的进攻，以维持其在华北地区的统治地位。

　　隆化攻坚战，从1948年5月18日我军对隆化守敌形成包围态势，至5月26日隆化守敌全部被歼，前后历时9天，双方正式激战21小时。此间双方为争夺隆化要塞，控制战役要点，在战役布势、兵力部署、火力配系、战术运用和攻防重点等战役关节上均倾注了极大的精力和实力，战役进程异常的残酷和激烈。

　　隆化战役交战双方，是一对在热河地区长期交战的老对手。敌方为国民党第13军89师265团及其地方保安团、武装警察等1700余人；我方则是由原䔬热察辽军区所属的3个独立师改编的东北野战军第11纵队。国民党第13军是蒋介石的王牌部队，最早成立于1927年，期间该军的编制和隶属关系多有改变。1935年初，蒋介石以新编第4师和第89师为骨干，成立第13军，该军成军之后，即长期参加围剿红军的作战行动。抗战期间，该军由河南调往广西，远离抗战前线。日寇占领缅甸时，该军奉命入缅作战。抗战胜利后，蒋介石为抢夺抗战胜利果实，扩大地盘，将该军由香港海运到秦皇岛，隶属于国民党东北保安司令部锦州行辕指挥。1946年秋，国民党第13军奉命对热河地区实施扫荡，于1946年8月29日占领热河首府承德。

　　1947年5月，我冀察热辽军区所属的独立第五旅、第16旅、第17旅，对驻守隆化的敌第13军新编第4师第20团实施进攻，史称“第一次隆化战役”，双方在隆化县城激战10天，因敌防御部署严密，工事构筑坚固，加之我军攻城作战经验不足，始终未能攻破隆化县城。我军在付出伤亡2000余人的代价后，被迫撤出战斗。

　　1948年初，我东北野战军结束冬季战役后，为了夺占战略要地隆化县城，为辽沈战役创造条件，同时，也是为了一雪一年前战败的耻辱。我东北野战军第11纵队，在司令员贺晋年、政治委员陈红麟的指挥下，部队从宁城出发，向热西地区实施战役机动，在运动中，我军在承德县二沟和象鼻山地区歼敌一部；1948年5月18日，我军对隆化县城形成包围。

　　当面之敌系国民党第13军89师265团（欠二营）、地方保安团和武装警察等，总兵力约1700余人。战前的基本部署是：该团第一营可能以一个连的兵力配置在隆化中学及其附近地域、一个连的兵力配置在隆化县城东南石灰窑地域、一个连的兵力为团预备队配置在旧县衙；第三营配置在苔山、龙头山及其附近地域；团指挥所设置在旧县衙内。

　　苔山，位于隆化县城的西北侧。该山由龙头山及其附近数个小高地组成，地形呈南北走向，南缓北高，控川制谷，与县城形成天然的倚角之势；该高地的东侧是伊逊河谷地，河水由北向南在苔山与县城之间穿行而过。苔山的西侧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小山沟，地形荫蔽，机动方便；主峰苔山海拔高度796米，比高在300米以上，是隆化县城附近的至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战场态势，其视界射界也比较开阔，由于与县城的直线距离也比较近，以火力可以直接支援县城内的战斗，所以，控制了苔山，实际上也就控制了整个隆化县城。

　　防守苔山的守敌为国民党89师265团第3营，其编制的士兵大部分是南方人，其余为本地强征入伍的农民。该营营长名叫张国才。该营的兵力部署是：七连防守苔山主峰；八连、九连防守龙头山及其苔山南侧诸高地；营部位于苔山西南侧的山沟内。沟内原有两户农家，敌三营驻守苔山地域后，将居民强行迁往他处，将三营营部开设在这里，并在这里开设了电台，架设了有线电通讯线路，与265团指挥所构成了指挥通讯网络。

　　经过多年的经营，敌军在隆化县城周边的防御要点上构筑了完备的永备工事和野战工事，开挖了战壕和明暗结合的交通壕，并在阵地前沿和主要交通要道上，设置多道防步兵障碍物。特别是苔山主峰和隆化中学的防御工事相当完备，建有坚固的轻重机枪火力点、火炮工事、交通壕、单兵掩体、掩蔽部等作战设施。防守苔山主峰的七连，除士兵装备的轻武器外，还配备了重机枪4挺、60迫击炮4门、战防炮3门。形成了高低、远近、多层、交叉的密集火力网。可谓防守严密，固若金汤。

　　我东北野战军第11纵队下辖第31师、第32师和第33师，配属冀察热辽军区炮兵旅。其进攻部署是：第31师担任本次战役的主攻，配置在苔山西侧地域，主攻目标为苔山；第32师担任助攻，配置在县城的东北侧，主攻目标为隆化中学，并负责掩护第31师的侧翼安全；第33师部署在县城东南地域，主攻目标为石灰窑、县城东南方向。纵队炮兵阵地设置在石灰窑、十八里汰及其附近地域，共有野战炮28门，担任战役进程中的炮兵火力支援。为了阻止承德方向的来援之敌，确保隆化攻坚战的顺利实施，东北野战军命令冀察热辽军区独立第6师，负责战役打援任务，配置在高寺台及其附近地域。隆化攻坚战，我军总兵力约2万余人。

　　1948年5月18日，我军对隆化之敌形成合围态势。隆化守敌胆颤心惊，慌慌不可终日。敌团长汤池知道末日即将到来，但又不甘心将隆化县城拱手让给我军，一方面紧急召开排以上军官会议，为部下撑腰打气，要求官兵不得离开阵地100米，随时准备战斗；命令所属部队死守隆化，等待援军。另一方面电告他的岳父，即驻守北平的航空司令，要求空中支援。当敌人查明我军部属后，便在地面上摆设标志物，白天为白布板，夜间为灯火，引导其轰炸机对我围城部队实施多次猛轰滥炸，企图杀伤我有生力量，破坏我军的战役进攻部署，达到其固守隆化县城的目的。

　　1948年5月25日，隆化攻坚战正式打响。夜间4时20分，3发红色信号弹在苔山西南侧腾空而起。紧接着我位于十八里汰的军区炮兵以及配置在苔山东1000米附近的师属随伴炮兵开始炮火准备，炮弹像冰雹一样倾泻在苔山及其附近的高地上。在炮火准备中，坚守苔山主峰的敌第七连连长周树山被当场炸死，敌军失去指挥顿时大乱；未被炸死的敌人，多数躲藏起来，只有少数顽固之敌凭借地形或残破的工事负隅顽抗。苔山西南侧山背上建有一座“苔山之母”宝塔，被我军炮火炸平后，主攻苔山的31师91团发起攻击。担任主攻任务的1营1连和2营5连，在地面炮火和轻重火力的掩护下，沿着苔山东侧的山背及二侧向苔山主峰逼进。敌排长组织残敌实施拦截，未能阻止我军的进攻势头。我主攻部队迅速接近敌前沿前，向敌战壕内投掷手榴弹，尔后乘手榴弹的爆炸效果，勇猛地插入敌军阵地，开始肃清残敌。经30分钟激战，我军占领苔山表面阵地，苔山之敌大部被歼，残敌一部向县城内收缩。

　　苔山失守后，敌团长汤池为了夺回苔山阵地，曾经亲自指挥团预备队对苔山实施反击，但在我强大火力压制下，未能得逞。汤池本人在反击过程中，被我军枪弹击中，显些丧命，只好率残部龟缩在龙头山工事内负隅顽抗。

　　5月25日7时，我31师92团和93团加入战斗，从苔山西南方向对据守在龙头山及其附近诸高地的敌3营8连和9连实施猛烈攻击，由于该地域有两个连的兵力，战斗显得异常激烈，我军第一次攻击未能得手。当日15时30分，我军调整部署后，发起第二次攻击，战至黄昏，全歼苔山地域全部守敌。敌3营营长张国才见大势已去，开枪自杀。

　　5月25日10时，位于隆化县城东北地域我32师，在苔山方向我军进攻得手之后，迅速向隆化城北外围阵地和隆化中学方向发起攻击。我96团2营担任主攻任务，部队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很快突破敌军的防御阵地，突入到县城之内。坚守城北外围阵地的敌人被迫放弃了阵地，纷纷向隆化中学收缩。

　　与此同时，位于县城东南地域的我33师，在32师炮兵营的火力支援下，迅速突破敌石灰窑方向的防御阵地，主力向城内迅猛穿插，追击四散而逃的敌军，逐步将隆化守敌压缩在城北及隆化中学附近。

　　5月25日15时，我32师调整部署后，向隆化中学守敌发起第二次攻击。担任主攻任务的96团2营6连，在向隆化中学进攻的路线上，突然遭到位于隆化中学东北角一座敌军暗堡的火力拦阻。该碉堡建在旱河上一座小桥的桥面上，暗堡设计伪装的非常巧妙，桥的正面设有6个射击孔，平时用砖头堵塞后，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当我主攻部队攻击前进到敌暗堡附近时，隐藏在暗堡内的敌人突然打开射击孔，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将我攻击部队压制在一片狭窄的通路上，并给我攻击部队造成了重大损失。为了扫清前进中的障碍，96团2营6连先后组织两次连续爆破作业，但是，由于地形开阔，无法接近暗堡，加之敌人火力密集，爆破没有成功，所有爆破手全部牺牲在敌人的暗堡之下。

　　在我32师96团发起攻击的同时，我32师94团的主攻部队，从33师在县城东南打开的缺口，在石灰窑方向加入城区战斗，先头部队很快进攻到隆化中学附近，并与防守中学的敌军展开火力对射。由于隆化中学是敌人的核心阵地，各种工事障碍已经经营多年，沿中学周围建筑的外墙，全部被敌人改造成为“夹心墙”，墙上布满射击孔，十分便于敌军兵力机动和火力机动；隆化中学院内还修建有明碉暗堡，构成了立体交叉火力体系，几乎没有一点观察射击的死角，地形对我进攻部队极其不利。在此地防守的敌军正是凭借良好的工事和地形条件，与我军展开殊死搏斗。我32师94团虽然已经突击到隆化中学附近，但是，因为没有96团的密切配合，进攻受措，一时不能得手。此时，我军战役前线指挥部发出总攻的信号，我96团攻击部队像潮水一样向隆化中学方向冲过来，可是，在敌人桥头暗堡的强大火力拦阻下，战士一批接一批的倒在进攻的路线上。紧急关头，已经腿部受伤的32师96团2营6连2排6班班长董存瑞挺身而出，他捡起牺牲战友身边的炸药包，在火力组的掩护下，利用敌人火力被压制减弱的时机，以熟练的战术动作，机警躲避着敌人的扫射，义无反顾的冲向敌暗堡，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冲到桥下。然而，由于没有爆破支架，小桥的两端的墙壁又是用石块砌成的“爬山虎式”的石壁，表面光滑，不能稳定的安放炸药包。眼看着一批批倒在敌人火力下的战友，董存瑞毅然的举起手中的炸药包，拉下点火器，导火索“哧哧”地冒出蓝色的烟花，虽着董存瑞的一声呐喊，炸药包爆炸，敌人的暗堡被彻底摧毁，拦截在进攻路线上的障碍已经排除。我96团进攻部队从掩蔽处一跃而起，大喊着杀声冲进隆化中学，在94团的密切配合下，与敌人展开短兵相接。隆化中学守敌见大势已去，纷纷举手投降。至此，我军完全占领了敌隆化中学的核心阵地。

　　入夜后，敌轰炸机再次飞临隆化县城上空，企图接应隆化守敌突围。然而，大势已去，慌忙地扔下几颗炸弹后，便调头而去。敌团长汤池率残敌隐藏在龙头山上的一个暗堡里，天黑后，乘着夜色的掩护向南突围，被我33师围城部队截击，敌大部被歼，仅有20余人逃往滦平，汤池本人也侥幸成为漏网之鱼。

　　战至5月26日3时，盘踞在隆化县城的敌人几乎被我军全歼，隆化攻坚战胜利结束。此役我军共歼敌1600余人，缴获火炮30余门，轻重机枪60余挺，长短枪500余支；此外，我军还缴获电台、战马、弹药的等作战物资若干。

　　隆化攻坚战，是我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之后，在热河地区组织的一次规模较大的城市攻坚战。该战役的胜利不仅标志着我军已经完全掌握了热河战场的主动权，为解放热河全境铺平了道路，同时，也为我军攻打大中城市增强了信心，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并在人民解放战争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热河军民的永久荣耀。

　　2025年6月2日

　　写于承德

　　作者简介：

　　陈国洲，男，满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学历，曾经在军队和法院供职。系承德市作协小说艺术创作委员会副主任，承德市杂文协会会员，中国散文网会员，中国散文网专栏作家。本文为作者投稿，授权发布。